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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这时候风已经消了，但是也比往日的风大。
这声音断断续续，在风中夹杂着凄厉的嘶吼，明显有些渗人。
沈淑珍有些纳闷：“什么声音？”
陈杏更是吓得小脸惨白，看向了陈龙虎：“老登，好像有鬼啊！”
“别害怕，这时候能有啥鬼啊？”
陈龙虎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仔细听了听，方向好像是老槐树那边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和三个前妻说了一下，陈龙虎就走了过去。
风虽然比昨晚小了不少，可还是刮得人脸上生疼，地上的沙土被卷起来，打在裤腿上啪啪响。
小杏儿从李玉芬怀里探出脑袋，看着陈龙虎的背影，咬了咬嘴唇，忽然从李玉芬怀里挣出来。
“老登！等等我！我到底要看看这是啥！”
小短腿倒腾得飞快，噔噔噔就追上来了，一把揪住陈龙虎的皮夹克角。
“你咋又跟来了？”陈龙虎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……我看看是啥玩意儿叫唤！”小杏儿嘴硬，可小手把陈龙虎的衣角揪得死紧。
陈龙虎没撵她，带着小杏儿绕过土坡。
朝着那几棵歪脖子老榆树走过去。
风把榆树叶子吹得哗啦啦乱响，枝条横着抽。
陈龙虎眯着眼往树上看，这一看，愣住了。
老榆树离地两丈多高的一个树杈上，卡着一个人。
这人干巴巴瘦，整个身子跟麻杆似的。
两条细腿挂在树杈两边，胳膊死死抱着一根胳膊粗的枝干，整个人被风刮得跟旗帜似的在树上甩来甩去。
身上的灰布褂子撕了好几道口子，脸上全是土，头发里头夹着碎叶子，嘴巴里一个劲儿地喊。
“救命啊……放我下去……我恐高啊……”
陈龙虎看笑了。
这小子下巴往前翘，嘴一张，两颗大门牙就龇出来了，跟兔子似的。
人瘦得跟竹竿子一样，胳膊腿细得能一把攥住。
看起来还他妈有点眼熟。
思索了一下，陈龙虎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上一世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了。
李大牙！
是李玉芬的堂弟，老李家那边的。
上一世在逃荒路上碰见这小子的时候，还是在东北呢，没想到这一世这么早就碰上了。
陈龙虎记得清楚。
上一世李大牙被老李家那帮人欺负得不像样，跑出来单过，后来跟了自己，成了自己的小跟班。
这小子别看长得磕碜，人也嘎巴嘎巴瘦，可手脚利索，脑子活泛，鬼点子多得很。
到了东北之后，帮陈龙虎跑腿办事，从来没有掉过链子。
“老登！树上那个人长得好磕碜啊！”小杏儿仰着脑袋，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嗓子。
树上的李大牙听见了，低头一看，龇着大牙喊：“你说谁磕碜呢！你上来试试！你上来你也磕碜！”
小杏儿一叉腰：“我才不上去呢！你咋跑树上去了！”
“风刮的！你信不信！风给我刮上去的！”李大牙在树上急得直蹬腿。
陈龙虎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大牙！别蹬了，一会儿树枝断了给你摔个好歹！”
李大牙一愣，低头眯着眼看了半天：“卧槽？姐夫？！”
李大牙直接兴奋了起来。
面对这个活宝，陈龙虎无语：“被吵吵，先下来再说！”
陈龙虎把皮夹克脱了扔给杏儿。
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，抱着树干就往上爬。
重生之后这身子骨利索得很，三两下就蹿上去了，踩着树杈一点点挪到李大牙旁边。
李大牙缩在树杈上，抖得跟筛糠似的，两只胳膊死死缠着树枝子，看见陈龙虎过来了，龇着大牙，眼泪都快下来了：“姐夫！大哥！你是我亲爹！快给我弄下去！”
“别动，我拽你胳膊，你慢慢松手。”
“我不敢！我一松手就掉下去了！”
“你他妈不松手树枝子就断了！”
李大牙一听这话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那根枝干，果然已经被压得嘎吱嘎吱响，弯成了一张弓。
“姐夫！姐夫！你抓紧我！我松了！”
陈龙虎一只手抠住树干，一只手伸过去扣住李大牙的后脖领子。
使了使劲儿，把这麻杆一样的小子从树杈上硬生生薅了下来，夹在胳膊底下，一点一点往下挪。
李大牙吓得闭着眼，两条细腿在空中乱蹬：“姐夫！到了没！到了没！”
“闭嘴！”
等两脚落了地，李大牙腿一软，扑通一下跪在地上，趴着“哞哞”的喘气，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他抬起头，嘴里的土噗噗往外吐，两颗大门牙上沾着泥，看着陈龙虎，一脸感激。
“姐夫！在世恩人啊！”
“行了，起来吧。”
陈龙虎拍了拍手，“你咋一个人在这边？老李家的人呢？”
李大牙一听老李家三个字，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，坐在地上拿袖子抹了把脸：“别提了，哥。我跟他们走散了，其实也不是走散，是我自己跑的。”
“咋回事？”
“我那个大伯，李老栓，你认识不？”
李大牙龇着牙，“那老东西天天让我给他家扛东西，我本来就瘦，扛了两天肩膀都磨烂了。他还嫌我吃得多了，一天就给我半个窝头！我他妈才吃半饱，他就拿眼瞪我。”
“还有我那个堂哥李二狗，成天拿我当牲口使唤，动不动就踹我两脚。我寻思着再这么下去，不是饿死就是被他们打死，昨天晚上趁他们睡着了，我就跑了。”
陈龙虎点了点头，他上一世就知道老李家那边什么德行。、
老李家在陈家镇也算大户，可那一家子勾心斗角的，大伯李老栓跟几个兄弟明争暗斗争大房的位置，堂兄弟之间互相使绊子，家里头就没消停过。
李大牙他爹死得早，娘改嫁了，李大牙在他们家就是个没人疼的累赘，谁都能欺负两下。
“行了，别在地上坐着了。”
陈龙虎伸出手，把李大牙拽起来，“走，跟我回去，你姐在那边。”
李大牙一愣：“我姐还没跟你离婚啊？”
陈龙虎：“……”
李大牙也觉得不好意思，抓紧找补。
“不是，我的意思是，我姐真能忍哈，还跟你过呢？”
陈龙虎忍不了了，一脚给这小子踹飞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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