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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元听到她的话，差点被口水呛着。
他穿好衣服下楼，在江边找了两圈，才看见秦岚坐在长椅上。
两人看着江面，谁都没急着说话。
远处游船划过，灯光在水面拉出一条长线，卖烤红薯的小贩正收摊，甜香味顺着风飘过来。
秦岚先开口：“你什么时候回蜀都？”
“最近。”陈元道，“这边还有点事，处理完就走。”
“那我先回去。”
“这么急？”
“事务所堆着一堆案子，我不像你，天天只顾风流。”
陈元摸了摸鼻子：“我请你吃饭赔罪？”
“不用，到蜀都我请你。”秦岚看着他，眼神认真了些，“到时候别带别人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陈元点头：“好。”
秦岚站起身，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上车前，她停了一下：“你替我给晚晴带句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告诉她，我不生她的气。”秦岚抿了抿唇，“我气的是你，让她别傻乎乎什么事都替你想。”
陈元笑了：“行，我原话带到。”
“还有，让她今晚早点睡。”
“这句可能带不到了。”
秦岚瞪他一眼，砰地关上车门。
出租车开出去几米，她又把车窗降下来：“陈元！”
“嗯？”
“少惹点事！”
陈元冲她挥了挥手。
车尾灯汇入车流，他才转身回酒店，如实汇报刚才和秦岚的交流。
顾晚晴听完那句话，靠在床上笑了半天：“她就是这样，嘴比刀子快，心比豆腐软。”
“你早点睡吧。”陈元说道。
顾晚晴掀开被子一角，翘起了雪白大长腿：“你确定？”
陈元看了一眼，肚子中又冒起一团火：“不确定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，陈元几乎没离开酒店。
饿了叫餐，困了睡觉，醒了就被顾晚晴缠着。
偶尔赵天豪打电话来问山城的事，他说不了两句，顾晚晴就在旁边故意咳一声，赵天豪立刻挂电话，比谁都懂事。
到第四天早上，陈元腰酸得不想动，顾晚晴还睡得香，一条腿搭在他身上，胳膊横搭在他的胸口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。
陈元闭着眼摸过来，刚接通，阎俏俏的大嗓门就冲了出来。
“陈元！你到底还去不去蜀都？”
陈元耳朵嗡了一下，把手机拿远：“大清早的，你吃火药了？”
“都九点了，还大清早？”阎俏俏在那头喘着气，“我东西收拾好了，票也看了，你今天再不给准话，我就自己走！”
“你敢一个人乱跑，到了蜀都让人卖了，还得替人数钱。”
“我有钱，谁卖谁还不一定。”
陈元被她噎得没话。
阎俏俏又道：“我梦见大白了，它在一座山里等我，瘦得就剩骨头了。”
“你都说了，那是做梦！！”
“我不管，今天必须走。”
陈元坐起来，腰一酸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给我两天，我把山城的事安排完。”
“一天！”
“一天半。”
“就一天，多一个小时我都不等。”
“行，一天。”
电话挂断，顾晚晴也醒了，眯着眼看他：“那个小姑娘？”
“嗯，催着去蜀都。”
顾晚晴抱着他的腰，没松手：“你又要走。”
“办完事回来陪你。”
“我才不信，你走到哪儿都有事，也都有人。”她嘴上埋怨，还是起来帮他拿衣服，“去吧，别让人家一个姑娘自己乱跑。”
陈元心里一软，抱着她温存了一会儿，才起身穿衣。
离开酒店，他没急着出城。
山城刚稳，明面、地下、地网各有安排，可纺织厂那边也得交代一声。尤其是吴艳红，前阵子天天给他发消息，最后一条是：再不出现，我就当你死了，逢年过节给你烧两个纸糊的美女。
陈元看着那句话，笑得差点撞电线杆。
……
吴艳红家住在一处老小区。
楼道里贴着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，墙皮掉了一半，家家门口都放着鞋柜。陈元刚上到三楼，就闻到一股葱花爆锅的香味。
他敲了敲门。
里面先传来小孩的声音：“妈妈，有人！”
“你坐着别动，我去开。”
门一开，吴艳红系着围裙站在里面。
她穿一件贴身的灰色针织衫，下面是宽松的家居裤，头发随手挽着，几缕碎发贴在颈边。围裙带子从腰后系过来，把胸前的饱满和细腰都显了出来，裤脚盖住脚面，走路时臀线一晃一晃。
她看见陈元，先愣了一下，随即抄起门边的扫帚：“你还知道来？”
陈元往后退了半步：“先把武器放下，有话好说。”
“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！”吴艳红嘴上凶，眼睛却一下红了，伸手把他拽进屋，“进来，站门口像什么样子？”
客厅里铺着一块拼图垫，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坐在中间，面前摊着几百个坦克零件，手里正拿着说明书皱眉。
“叔叔好。”男孩抬头喊了一声，又举起一个轮子，“你会拼坦克吗？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那你陪我拼，我妈不会，她刚才还把炮管装反了。”
吴艳红脸一红：“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？”
男孩缩了缩脖子，把位置让给陈元。
陈元坐下来，捏起一个零件，边缘有点扎手。他照着说明书找卡扣，男孩趴在旁边，看得认真。
“叔叔，我长大了要当军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开坦克，保家卫国，杀一万个小日本鬼子！”
陈元手一顿，把轮子按进卡槽，拍了拍他的脑袋：“好志向！！！”
陈元一边拼，一边看向在厨房忙活的吴艳红道：“吴姐，我过两天要离开山城。”
厨房里翻炒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吴艳红没回头：“去哪儿？”
“蜀都，可能还要往外跑。”
“多久回来？”
“说不准。”
她握着锅铲站了几秒，把火关小，才走出来：“你非要去？”
“有些事躲不开。”
吴艳红看着他，眼里的不舍藏不住，嘴上却还是硬：“你去就去，跟我说干什么？我还能拿绳子拴着你？”
陈元笑了笑：“怕你把我那张遗像洗出来。”
“呸！大清早说什么死不死的。”她抬手打了他一下，力道很轻，“等着，我去买菜。今天给你做顿好的，省得你出去说我只会使唤人。”
“家里不是有菜吗？”
“那几个青菜叶子喂兔子呢？”吴艳红解下围裙，“你陪他拼，我很快回来。”
她拎起布袋出了门。
一个小时后，桌上摆满了菜。
红烧排骨油亮，鱼香肉丝冒着热气，番茄炖牛腩酸甜浓香，还有一盘翠绿的青菜和一大碗鸡蛋汤。
陈元夹了块排骨，肉一咬就脱骨，咸甜里带着一点酱香，烫得他直吸气，还舍不得吐：“好吃。”
吴艳红坐在旁边，眼睛弯起来：“好吃就多吃点，你最近又瘦了。”
男孩啃得满脸是酱：“妈妈，叔叔比你还能吃。”
“叔叔要办事，吃得多正常。”
“办什么事？”
“小孩子别问。”
陈元差点被汤呛着，吴艳红在桌下踢了他一脚，眼神里却全是笑。
吃饱喝足，男孩抱着拼好的坦克不撒手。
吴艳红给他换了外套，又把水壶、零食塞进小书包：“去姑姑家住一晚，明天妈妈接你。”
男孩警惕地看着她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家里要大扫除。”
“我可以帮忙。”
“你只会帮倒忙。”
吴艳红连哄带赶，把人带出了门。
陈元站在客厅，看着桌上还没收拾的碗筷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走过去把碗洗了，水冲在手上，带着洗洁精的柠檬味。
刚把最后一只盘子放好，门锁响了。
前后也就二十分钟。
吴艳红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赶路后的红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她反手锁门，背靠着门板看他。
“碗都洗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挺勤快。”
“怕你说我吃完就跑。”
吴艳红把包往柜子上一扔，几步走过来，直接扑进他怀里。
“你跑得还少？”她抬头咬住他的下巴，力道不重，呼吸却烫，“老娘天天想你，你倒好，一走就没影。今天别想拿两句好听话糊弄我。”
陈元扶住她的腰：“你儿子刚走。”
“送他姑姑那儿了，明早才回来。”
“你这也太急了。”
“急？”吴艳红瞪他，眼圈还红着，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服，“我都快憋疯了，你还让我慢？陈元，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要敢说累，我就把你绑床上。”
陈元被她逗笑：“你这是留客，还是绑票？”
“先留客，再绑票。”
她踮起脚吻上来，热情得没有一点遮掩。
陈元后背撞在餐桌边，桌上的筷子滚了一根，掉到地上。
他伸手把人抱紧，吴艳红身上的香味混着厨房里的饭菜气，暖烘烘地围过来。
她喘了口气，贴着他的耳边低声道：“去房间。”
“碗还没擦干。”
“让它自己晾着！”
陈元弯腰把她抱起来，吴艳红低呼一声，双腿夹住他的腰，嘴上还不饶人：“这才像话。”
房门被脚带上，客厅很快安静下来。
窗帘缝里透进午后的光，床边散落着围裙和外套。
吴艳红紧紧抱着他，好像要把这些日子的担心和不甘都揉进怀里，嘴里骂一句没良心，又舍不得松手。
陈元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：“我这不是来了吗？”
“那就别光说话，快动起来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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